高力士
高力士(684年—762年),本名冯元一,是中国唐代的著名宦官之一。祖籍潘州(今高州),曾祖冯盎、祖父冯智玳、父为冯君衡,曾任潘州刺史。他幼年时入宫,由高延福收为养子,遂改名高力士,受到当时女皇帝武则天的赏识。在唐玄宗管治期间,其地位达到顶点,由于曾助唐玄宗平定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乱,故深得玄宗宠信,终于累官至骠骑大将军、进开府仪同三司。高力士一生忠心耿耿,与唐玄宗不离不弃,被誉为“千古贤宦第一人”。   唐肃宗李亨继位后,玄宗李隆基当了太上皇,居住在兴庆宫。一天,久雨初晴,李隆基到了勤政楼。楼下的市民和来往行人,见到了李隆基,流着欢喜的眼泪,高呼万岁,声音惊天动地。当时李亨正生病,李辅国上奏,诬陷说:“这都是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搞的阴谋。”他私自下诏,将太上皇迁到西内(唐太极宫称西内)。护送太上皇的人,只配了二三十个老弱者,到了交叉路口,四面八方却都有执刀的卫士,他们都听从李辅国的命令。看到这种情况,李隆基很吃惊,好几次掉下马来,都被服侍者扶上了马。   高力士骑马来到李辅国面前说:“太上皇是五十年的太平天子,李辅国你也是老臣了,怎么敢如此无礼,你给我下马!”李辅国赶紧下了马。高力士宣示了李隆基的旨意:“将士们应该忠于职守。”于是李辅国命令士兵把刀放回刀鞘内,齐声喊:“太上皇万福!”纷纷向李隆基叩拜。高力士又说:“李辅国来牵马。”李辅国赶紧穿上靴子,去牵马,和兵士们一齐护送太上皇平安到了西内。李辅国领众人退出后,李隆基哭着拉住了高力士的手说:“多亏你呀!若不,我已成刀下鬼了。”不久九仙媛、高力士、陈玄礼,都流放到瘴气多的地方,这都是李辅国下的假诏书。当时李亨病危,李辅国专权,他也怕西内李隆基再有什么变故。

人物关系

与唐玄宗

唐玄宗与高力士关系甚密。他帮助玄宗平定韦后和太平公主之乱,是唐玄宗最信任的人。而他至死不渝,为玄宗而死,着实令人感动。

力士常宿禁中,四方进奏文表,必先过目,小事便自行裁决。玄宗说“力士当上(值日),我寝乃安”,在朝廷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太子李亨(后为肃宗)呼之为二兄,诸王、公主呼之为阿翁,驸马辈呼之为爷,唐明皇李隆基也不直呼高力士的名字,称呼他:将军 。他的资产富过王侯。曾修佛寺铸钟,宴公卿,规定击钟一次须纳礼钱十万,谄媚他的人击至二十杵,少者亦至十杵。高力士自幼与母麦氏失散,他贵显后,岭南节度使探听到麦氏的下落,于是将麦氏从泷州迎接到长安。玄宗封麦氏为越国夫人,追赠力士亡父为广州大都督。

力士平素谨慎,又善于观察时势,所以久受宠任,于朝廷内外亦无大恶名。而他言事有个特点,叫“顺而不谀,谏而不犯”。故其实早在安史之乱之前,玄宗逐渐沉迷声色,又昏庸任用奸邪之人时。作为皇帝信任的他不仅仅伺候皇帝和贵妃的起居,更重要的是多次警示忠告唐玄宗应提防安禄山拥兵自重,心怀叵测,劝玄宗收回边事大权。

这一点,《资治通鉴》有明确的记载:

玄宗逐渐沉迷声色,十几年来无意朝政,宰相李林甫探知其意,遂与牛仙客谋划,增加京畿近道粟赋,又采用和籴之法,以充实关中。不几年,京畿蓄积殷富,这更助长了玄宗退隐想法。一天,玄宗于大同殿思神念道,左右无人,便悄悄地对高力士说:“朕自住关内向欲十年,俗阜人安,中外无事,高止黄屋,吐故纳新,军国之谋,委以林甫,卿谓如何?”高力土感到玄宗受李林甫迷惑很深,便极口规谏玄宗:“林甫用变造之谋,仙客建和籴之策,足堪救弊,未可长行。恐变正仓尽即义仓尽,正义俱尽,国无旬月之蓄,人怀饥馑之忧,和籴不停,即四方之利不出公门,天下之人尽无私蓄。弃本逐末,其远乎哉?”他还进一步指出:“军国之柄,未可假人,威权之声,振于中外,得失之议,谁敢兴言?伏惟陛下图之。”玄宗听后一时感到十分不快,但还是觉得高力士言之有理,接着就改变了态度,说:“朕与卿休戚共同,何须忧虑。”并命左右马上置酒为乐。天宝十三载(754)六月,剑南留后李宓进攻南诏,丧师二十多万,杨国忠隐匿不报,玄宗被蒙在鼓里。一天,玄宗却对高力士说:“朕今老矣,朝事忖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夫复何忧!”高力士立即提醒他说:“臣闻云南数丧师,又边将拥兵太盛,陛下将何以制之!臣恐一旦祸发,不可复救,何得谓无忧也!”高力士对时局的看法给昏头昏脑的玄宗敲了一下警钟,引起了警觉,当即表示:“卿勿言,朕徐思之。” 高力士的谔谔之言并未能使玄宗改过,依然宠信宰相和边将。这年秋天,大雨连下六十多天,玄宗以为是上天对他的谴告,私下对高力士说:“自天宝十年之后,朕数有疑,果致天灾,以殃万姓,虽韦(见素)、陈(希烈)改辙,杨(国忠)、李(林甫)殊途,终未通朕怀。卿总无言,何以为意?”力士即回奏说:“开元二十年以前,宰臣授职,不敢失坠;边将承恩,更相戮力。自陛下威权假于宰相,法令不行,灾省备于岁时,阴阳失度,纵为轮虑,难以获安,臣不敢言,良有以也。”再次批评了玄宗不理朝政,宠信奸相的错误做法。 唐玄宗晚年的腐朽统治,终于酿成了安史之乱,致使他逃往成都避难。当他闻知太子李亨于灵武即位时,似乎很得意,对高力士说:“我儿嗣位,应天顺人,改元至德,孝乎惟孝。卿之与朕,亦有何忧?”高力士听后,说:“陛下躬亲庶务,子有黔黎四十余年,天下无事。一朝两京失守,万姓流亡,西蜀、朔方,皆为警跸之地;河南、汉北,尽为征战之场。天下之臣,莫不增痛。陛下谓臣曰:‘卿之与朕,复何忧哉!’臣未敢奉诏。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死辱之义,职臣之由。臣不孝不忠,尚存余喘。亲蒙晓谕,战惧伏深。”高力士指明了局势的严峻,委婉地批评了玄宗的盲目乐观思想。

可惜,开始玄宗还听,说得多了,皇帝就不高兴了,终是没有听从。直到杨贵妃殒命马嵬坡(一说流亡海外),唐玄宗才悔恨交加,说:“悔不听卿言,致有今日之祸!”

安史之乱中,他随玄宗奔西川,行至马嵬驿时,“军士围驿,上闻喧哗,问外何事,左右以国忠反对,上杖屦出驿门,慰劳军士,令收队,军士不应。”上命高力士问缘由,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对曰:“‘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上曰:“朕自当处之。”入门,杖倾首而立。久之,京兆司录韦谔前言曰:“今众怒难犯,安危在晷刻,愿陛下速决!”因叩头流血。上曰:“‘贵妃长居深宫,安知国忠反谋!’”在此关键之时,高力士进谏曰:“贵妃诚无罪,然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岂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矣。”上乃命力士引贵妃于佛堂,缢杀之。舆尸置驿庭,召玄礼等入视之。玄礼等乃免胄释甲,顿首请罪,上慰劳之,令晓谕军士。玄礼等呼万岁,再拜而出,于是始整部伍为行计。”.

马嵬驿杨贵妃被处死,千余年来凭说纷纭。在当时护驾军士群情激愤的危急情况下,高力士为了保护玄宗逃亡,也只能劝皇帝采纳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的主张,采取牺牲贵妃以平息军愤的无奈办法。

玄宗入蜀后,先前与高力士同受宠信的官居三品的内侍监袁思艺投降安禄山,高力士则因从幸成都、护驾有功进封齐国公。肃宗即位后,帝闻肃宗即位,玄宗“喜曰”:吾儿顺天应人,改元至德,不忘孝乎,尚何忧?”力士曰:“两京失守,生人流亡,河南汉北为战区,天下痛心,而陛下以为何忧,臣不敢闻。”的确,不仅肃宗即位时的战况是不容乐观的,在复杂残酷的宫廷斗争中,玄宗返回长安后肃宗对乃父的态度,也绝非玄宗所愿的“不忘孝”。疾风知劲草,危难之际,高力士既对唐玄宗忠心耿耿,追随身旁,又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把握时机,及时进谏,提醒玄宗,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可谓处事干练的忠臣。

西京收复后,他随玄宗返回长安。安史之乱平息以后,玄宗被迎接回朝,并尊为“太上皇”。儿子肃宗不希望太上皇管朝政,儿媳、肃宗的皇后张良娣及宦官李辅国就暗中配合,常常挟制迫害玄宗,一般旧臣,早都忙着投靠新主子邀宠去了。倍感寂寞的唐玄宗,左右只有一个人陪伴,那就是高力士。

上元元年即公元760,以拥戴肃宗有功的大宦官李辅国乘肃宗父子之间的矛盾,诬奏玄宗与高力士“日与外人交通”,又借口‘请太上皇到太极宫游玩’,强行把玄宗迁往西内。玄宗骑马行至睿武门,却被忽然涌上的五百名手执出鞘兵刃的禁军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李辅国,他傲慢道:“陛下说,太上皇居住的兴庆宫太过狭小不便,请您去太极宫居住!”玄宗受了惊吓,几乎掉下马来。高力士连忙扶住玄宗,走上前去厉声面斥李辅国:“五十年太平天子,李辅国汝旧臣,不宜无礼,李辅国下马!”李辅国不觉失辔而下,又看了他一眼,遂冷笑道:“高公公,真没想到事到如今,你怎么还那么不懂事?”言罢便一刀砍死了高力士身边的一名小宦官。高力士面对李辅国的威胁面不改色,直接对那五百骑兵喊话道:“太上皇诰曰,将士各得好生!(大家辛苦了!你们在太上皇面前拔刀拦路,就不怕犯王法么?!)”他的气概把李辅国和五百禁军纷纷镇住了,皆慌忙收刀下马跪倒齐呼“太上皇万福”。局面算是初步稳定了下来,但高力士是个明白人,知道重回兴庆宫已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玄宗安全了。怎么办呢?他就直盯着李辅国道:“李辅国拢马!”李辅国看了看他,只好悻悻然过去把马缰拉住,这样一来,他与李辅国两人一左一右牵着玄宗的马,平安把玄宗护送到了太极宫。宫门关上之后,李辅国才得以带兵离去。而玄宗握住高力士的手已是泪流满面,说:“微将军,阿瞒(玄宗小名)已为兵死鬼矣!”

高力士的行为,深深得罪了李辅国,不久李辅国就勾结张良娣私下诏书:“上元初遭谤迁讁安置巫州,知与不知,皆为叹息。”将高力士强行从玄宗身边拖走,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流放,平素行事谨慎的他,为了玄宗,不惜得罪权势滔天的李辅国,是怎样的忠心?应当说,这个荣与辱大起大落的著名宦官,在当时的历史环境里,做到了一个古代忠臣的所能做的一切。

史料记载,力士至巫州时,随从不过十几人,所余衣粮,仅够数月之用。翌年,第五琦也谪至夷州,与高力士萍水相逢,两人饮酒叙谈。高力士回顾往事,无限伤感,即席赋诗曰:“烟薰眼落膜,瘴染面朱虞。”之后,对左右说:“宰相犹如此,余何以堪!”左右听了,无不涕泗交流。

宝应元年(762年)四月,玄宗和肃宗相继去世。李豫即位是为代宗,改元大赦天下。流放于巫州的高力士遇赦回京。六月,他得到玄宗去世的噩耗,“号天叩地,悲不自胜”,每一号恸,数回气绝。七月,到朗州(今湖南常德)时由于哀毁过度,哽咽成疾。他对左右说:“吾年已七十三,可谓寿矣。官至开府仪,可谓贵矣。既贵且寿,死何恨焉。所恨者二圣升遐,攀号不逮;孤魂旅榇,飘泊何依?”八月八日在朗州开元寺的西院去世。代宗以高力士为前朝耆旧,保护先帝有功,遂诏令恢复他过去的官爵,并赠扬州大都督,许配葬玄宗的泰陵。

李白

天宝元年(742),两位声名煊赫、风格迥异的人物相遇于大唐首都长安宫苑。一个是权重四海的冠军大将军、渤海郡开国公、内侍监高力士(690-762),一个是落笔摇五岳、啸傲凌王侯独领风骚的天才诗人李白(701-762)。他们相聚在唐皇帝李隆基身边,周旋于沉香亭上、白莲池畔的轻歌曼舞、美酒香花中,这该有多少动人的故事,巧妙的过招吸引人的目光、引发人的遐想。事实也果然如此。请看李浚松窗杂录》:

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马名)太真妃以步辇从。诏特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十六部。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为?遂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立进清平调三章……龟年以歌词进。上命梨园弟子略约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太真妃持玻璃七宝杯,酌西凉葡桃酒,笑领歌词,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诸学士。会高力士终以脱乌皮六缝(靴)为深耻。异日,太真妃重吟前词。力士曰:始以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反拳拳如是耶?太真妃因惊曰:何翰林学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贱之甚矣。太真妃颇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

还有段成式的《酉阳杂俎》:

李白名播海内。玄宗于便殿召见。神气高朗,轩轩然若霞举。上不觉忘万乘之尊。因命纳履。白遂展足与高力士曰:去靴。力士失势,遽为脱之。及出,上指白谓力士曰:此人固穷相。

这两则栩栩如生的故事,就是高力士为李白脱靴的原创本。李、段皆晚唐人,晚于李白百年左右。这些材料后被大量引用,写入正史、搬上舞台,盛传人口。加上很多人往往喜欢把玄宗晚年政治腐败的责任往他身边的人身上推,高力士的弄臣形象就是这样塑成的。但,这是真的吗?首先《松窗杂录》所讲的时间背景开元中就完全不对。开元共二十九年。中是多少,对折算也在十四、五年左右。殊不知贵妃册封在开元二十四年。开元中哪会有赞美贵妃之诗作?另李白在《代宋中丞作自荐表》亦云:天宝初,五府交辟(推荐),名动京师。上皇闻而悦之,召入掖庭。天宝初入京,写得明明白白,可谓铁证,足以否定开元中其说之非。此外,一些与李白有亲密交往并为他编诗写序的人,如:李阳冰、魏颢以及为他作墓碣的刘全白,也都一致认为是天宝初间奉诏入京。更值得注意的是李白在《为赵宣城与杨右相书》中说:伏惟相公,开张徽猷,寅亮天地。入夔龙之室,持造化之权。安石高枕,苍生是仰。此文作于天宝十四年,是代宣城守赵悦写的。这里说的杨右相,不是别人,正是杨贵妃的堂兄杨国忠。将杨比为夔龙(之贤臣夔与龙),安石(晋谢安字安石),此等夸词,皆谀言非实。不过,却从另一侧面反证李白并不怎么嫉恨杨氏兄妹吧。假设真有贵妃谗逐李白之事,能这样写吗?李浚之说,不足取信,再明白不过了。至于《酉阳杂俎》所载,则更为离奇。试想尊贵风流、旷古一人的李隆基能为被他召来的白衣诗人李白的风采震慑和压倒而说出这样进退失据,出尔反尔的话吗?既然不满李白的放肆,又怎能要提拔他呢?其不合情理,一想可知。实为文人快意编出的小说家言而已。前人对此早有质疑。明人钟泰华在《文苑四史》即指出恐出自稗官小说。清人王琦在《李太白文集跋》中亦云:后人深快其事(指高力士脱靴),而多为溢美之言以称之。然核其事,太白亦安能如论者之期许哉。表现了一种冷静的理性思考。

事实上,促使李白离去的原因,与高力士无关。高力士作为行事端慎的人,一直好评如潮。他自称:“供扫酒之余,遂蒙侍从之顾,扶戴明皇,逼畏艰难,大固不敢不密,小亦不敢不诚,事必记心,言无漏口,日慎一日,将二十年。”故有的史书称他“性和谨少过,善观时俯仰,不敢骄横,故天子终亲任之,士大夫亦不疾恶也”。这种为人处事作风,不仅与当时的政治形势有关,也是由他的品行所决定的。他在不少事情上并不附会权臣奸相。有的事还很有见地。连张说张九龄李邕等贤相名臣都尊重有加。这在《全唐文》诸卷中累累提及,不一而足。燕国公张说更为其养父高延福、生父冯君衡、生母麦太夫人三撰碑铭,推许备至。李邕亦有《谢恩命遣高将军出饯状》之文。这样受到皇上与缙绅名臣推重的人,李白性虽豪纵,也必不至无端启衅,以招祸灾。相反,从文献上考查,高力士与李白的交往,倒有正面的记述。范传正在《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云:天宝初,召见于金銮殿。玄宗明皇帝降辇步迎,如见园、绮……他日泛白莲池。公不在宴。皇欢既洽,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于翰林苑中。仍(又)命高将军扶以登舟,优宠如是。既而上疏请还旧山。玄宗爱其才,或虑乘醉出入省中。不能不言温室树(宫内秘闻),恐掇后患,惜而遂之。高大将军扶李白醉上龙舟,调护殷勤,这是多么动人的情节。范传正是李白通家子侄。此序真实不虚,堪称信史。所载与李、段之小说家言竟是如此隔若霄壤。

那么,真正导致李白离去的原因何在?李白的族叔李阳冰在其《草堂集序》中说:出入翰林中,问以国政。潜草诏告,人无知者。丑正同列,害能成谤。格言不入,帝用疏之。认为是翰林院同事进谗言的结果。另一位魏颢,在《李翰林集序》中云:上皇豫游,召白。白时为贵门邀饮,比至半醉。令制出师诏,不草而成。许中书舍人。以张垍谗逐。张垍是何许人?乃故丞相张说之子,明皇帝之娇婿,当朝驸马、卫尉卿。当时与其兄均以舍人学士任职翰林院,同掌纶翰。可说是李白的同列长官。他的反对自然是一重大阻力。此外诸家所述,大致相同如此。此外李白在《为宋中丞自荐表》亦云:召入禁掖,既润色于鸿业,或间草于王言。雍容揄扬,特见褒赏。为贱臣诈诡,遂放归山。因为在那些规行矩步的馆阁诸臣眼里,李白掀天揭地的诗文,放荡不羁的作派,自然是看不顺眼,无法相容的。于是罗织周纳,编造恶名,赶走了事。而张垍则充当了这幕丑剧的领头者。

人物评价

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宦官的地位非常奇怪,因为他们在生理上缺失了男人最在乎的部分,所以虽然身处泱泱大国的权力和财富中心,却往往在人格和心理上扭曲和不完整。传统戏剧里,宦官统统扮演着小丑的角色,要么阴险狠毒,要么溜须拍马,他们只要一出场,都是手执拂尘的白脸奸臣样。在当代的影视剧里,宦官往往也没什么好货色,放眼望去,只要是那些面敷白粉,嘴唇暗红,捏着兰花指,行事娘娘腔的家伙,必是宦官无疑。但是高力士却是一个好宦官,身体强壮,办事得力,有着将军的风范,他与唐玄宗不离不弃、终生不渝的关系,更是超越了君臣,超越了主仆,那是一种生死与共的兄弟、知己情谊。

他的功,远远大于他的过,况且,就冲着他对李隆基的一片忠心,就足以推翻太监们“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面具化形象。李贽在《史纲评要》中指出高力士真忠臣也,谁谓阉宦无人!是摒弃了传统偏见的中允不二的傥论。而当今青年作家贾飞也持相似观点,称古今中国宦官中,高力士算一位忠诚而又有谋略的政治家。在帮助唐玄宗李隆基登基时,打败太平公主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高力士不像赵高一类,一心想着谋权篡位,而是忠心耿耿报效李隆基。在安禄山叛变时,仍旧坚定地站在唐玄宗身边,可见其一片忠心。同时,高力士并不算奸臣,与大多外臣关系良好。

 “高力士既谴於巫州,山谷多荠而人不食,力士感之,因为诗寄意:「两京作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有殊,气味终不改。」其後会赦归,至武溪,道遇开元中羽林军士,坐事谪岭南,停车访旧,方知上皇已厌世。力士北望号泣,呕血而死张少悌所写的高力士墓志中有清楚的记载:“宝应元年,有制追赴上都,中路闻天崩地圻,二圣下席,长号泣血,勺饮不入口,惜攀髯而无及,俄易箦而长辞。其八月八日终于朗州龙兴寺,享年七十三。舆榇至京,恩制赠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仍陪葬泰陵。”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著名的唐史专家胡戟这样评价高力士:“他有历史局限性,但他也为唐王朝的中兴写下了浓重的一笔。对比唐王朝尔虞我诈、亲情泯灭的残酷斗争,他对唐玄宗致死不渝的忠诚,无疑是闪烁着人性光辉的一个亮点。”

当然,除了忠心,高力士不同于历代其他知名宦官地地方还有很多;其中就有他是历史上首位娶妻的宦官。一个人生理的不完善,并不意味着可以剥夺他感情的需要;据传,妻子吕氏是高力士在少年流浪时相认的,后来虽然他身为宦官,吕氏仍然心甘情愿地嫁进了门,这桩首次发生在宦官身上地婚姻或许也便是同类婚姻中最美好和单纯地一例,往后那些权倾一时的太监们迎娶的三妻四妾,恐怕真情实意者少而攀权附贵者多。相比他们来说,高力士算是幸福的了。

长眠之地

高力士墓位于陕西省蒲城县保南乡山西村,它是唐玄宗泰陵惟一的陪葬墓,但由于1999年出土后保存简陋,大风等自然因素将对墓内的文物造成严重伤害,蒲城省文物局、渭南市计划部门已于2004年审批通过并立项,将成立高力士墓博物馆,初步资金预算有710万元。如今高力士墓占地2亩,建成后的高力士墓博物馆将占地18亩。

陕西省蒲城县保南乡有一座金粟山,山上便是玄宗陵,失去杨贵妃地唐明皇在此安息了千余年。在这壮观地玄宗泰陵边,有一个黄土堆,破败而且很不起眼,但就在这黄土下,长眠着玄宗最忠实地仆人――高力士。这个黄土堆,是玄宗唯一地陪葬墓。或许是玄宗在做太上皇地最后几年孤苦时光中,终于想明白了那些当初甘愿为他当牛做马地奴才和大臣们,只不过是他荣华富贵地附带品,真正能属于自己地,便是和杨玉环地那场倾心之恋以及与高力士一起打拼天下地主仆兼兄弟之情。美人已不可寻,唯有力士还在遥远地巫州为自己流泪,所以在死前,玄宗亲点其为自己唯一陪葬之人。也许,唐明皇生前赐给高力士地财富不计其数,但唯有这封遗诏,才真正显示了在这位皇帝心中,高力士早已不是奴才地身份,那是朋友,是兄弟,是唯一可与之交心,与之荣辱与共地人。或许也是因为知道这个,高力士不愿让明皇在九泉下孤独,尽早赶了去,在地下再续这份只有他俩才明白地情谊![3]